“儿童文学应该把真实还给儿童”

“儿童文学应该把真实还给儿童。儿童世界与成人世界是高度混杂的，这造就了世界上没有纯粹的儿童世界。纯粹的是童心，而不是童年。如果儿童文学过多地强调书写纯粹的童年世界，而忽视了童年世界的芜杂，我以为是值得警惕的。”在2月23日举办的“战争题材儿童文学的新书写 张忠诚‘东北抗联三部曲’研讨会”上，作家张忠诚如是说。

“东北抗联三部曲”包含《土炮》《龙眼传》《柿子地》三本，其中《土炮》侧重写民间个人化的抗战，是“一个人的抗战”；《龙眼传》以一个孩子的遭遇和见闻，书写了日军侵华战争带来的深重灾难和东北人民的群体抗战，是“一群人的抗战”；《柿子地》写了东北人民的反奴化教育斗争，是“一条战线的抗战”。三部作品从不同角度，书写了不同群体、不同形式的反日斗争，从小角度、小切口出发，以孩子的视角去书写这场战争带给中国人尤其是中国孩子的苦难，与苦难之下的挣扎和反抗。

此次研讨会由中国儿童文学研究会、中文天地出版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主办，二十一世纪出版社集团承办，来自全国各地的出版人、作家、评论家等专家学者聚集一堂，围绕“东北抗联三部曲”，探讨战争题材儿童文学的新书写。

“我用三个关键词来形容这套作品：战争、时代与少年。小说以东北十四年抗战为时代背景，宏阔又不乏细腻，为十四年抗战的历史叙说提供了鲜活的典型人物。”中国作家协会原副主席高洪波认为，“东北抗联三部曲”塑造了一群生动鲜活的少年形象。比如《龙眼传》，通过小主人公坎坷的命运，深刻再现了伪满洲国的民族苦难和个人遭际，读来引人入胜中又让人莫名感动。“龙眼”这个人物应该是战争题材中罕见的一个典型，他的身上实际上是一个民族抗争与不屈的缩影。作品有着清晰的现场感和准确的代入感，这点极为考量作家的基本功，写八九十年前的历史，能把它写得有那个时代的味道，这点张忠诚也做到了。

中国儿童文学研究会会长庄正华表示，这三部作品在题材上各有特色、各有所长，展现了作者强大的故事架构能力。《土炮》每章前都有一个点评性的诗句，属于章回体小说；《龙眼传》讲述了小主人公龙眼在东北抗战中的三段经历，特别是结尾处将龙眼的一生进行了梳理，很有新意；《柿子地》里韩先生用除草做掩护，偷偷给孩子们讲地理课，甚至在柿子地里挖出象征中国的长江黄河，真是神来之笔。“这三部小说在战争场面的描写与少年儿童心理呈现的问题上把握得比较得当，在厚重与轻盈之间做了很好的融合，是近年来一套难得的优秀儿童作品，也是对少年儿童进行爱国主义教育的好教材。”

“作品呈现出强烈的时代感、现场感，这得益于作者张忠诚对资料的细致梳理，对故事的选择把握，还有精妙的细节描写，让这套传统的战争少年题材小说写出了新意，是战争题材创作领域的新突破。”儿童文学评论家徐德霞说，“最重要的是，作为一套儿童文学，作品真实地描述了儿童如何在残酷的战争环境中的成长，不论是《柿子地》里文弱的茂生，还是逃到矿上当童工的龙眼，或者温厚的墩儿，在血与火的磨炼中，他们一步步成长为坚强的中华男儿，对于当代在和平幸福环境下成长的青少年有着极高的警醒和启示作用。”

在儿童文学作家薛涛看来，张忠诚是一位有着深厚生活积淀的写作者，多年乡村生活和十四年中学语文教师的经历是他创作的家底。他从基层民间的悲欢离合中就地取材，从不舍近求远，也不标榜诗和远方，而是用心、用情、用力地创作，形成一种沉郁、内敛、凝重、独特的文学气质，富有极强的辨识度。

谈到儿童文学如何书写战争，张忠诚坦言：“虚构一个无尘无染的世界，来呈现童心的无尘无染是一种书写，与之对应的是书写真实的童年生活，适度‘过滤’，而不是过度‘过滤’，把童年放在人性的基本面上去审视，或许更显童心之可贵，保卫童心之重要。两种写作各有千秋，见仁见智，我的写作是后者，并会执拗地写下去。”

《中国教育报》2023年03月01日第10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