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儿童文学研究会阅读与写作委员会

理事风采｜王志庚：绘本是通向美好心灵的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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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志庚

王志庚，研究馆员，首都图书馆馆长，中国古籍保护协会副会长。长期从事图书馆文献资源管理和全民阅读服务工作，致力于儿童阅读研究与推广工作，兼职从事幼儿文学史和图画书版本研究，开展图画书翻译与评论，翻译出版图画书百余部。



绘本是通向美好心灵的路径


近年来,我国大力推动全民阅读,已经建立起了一套务实有效的体制机制。一个有利于儿童阅读的物质条件、思想观念、文化氛围、政策法规等构成的社会系统正在形成。绘本,也叫图画书,是适合婴幼儿看的童书类型。儿童阅读绘本的意义是多方面的,通过文字、图画,提高孩子的认知能力,还可以培养孩子的美学意识或审美能力,另外,通过文字向语言的转化过程,促进孩子的思维构建。特别对于视觉阅读能力优于成人的儿童而言,绘本阅读是通向美丽心灵的路径,绘本中丰富多彩的奇妙世界,可以让孩子的心灵从小充盈美好的画面,让美自然在孩子们的阅读过程中生根发芽。以下基于个人观察,就绘本阅读中的几个错误现象进行分析和解读,并提出相应建议。


误区1
孩子爱听书就够了 看不看纸书无所谓?

孩子爱听书就够了,看不看纸书无所谓,这确实是一个普遍存在的现象和认知。现在互联网非常发达,各种音频APP,还有微信公众号,都在免费传播绘本的音频。还有很多早教机、阅读机器人、智能音箱等终端设备,也能方便地播放绘本的音频,但其内容参差不齐。可以说,现在的家长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找到一本绘本的免费音频,这是值得鼓励的好现象,但其中也有值得注意的问题。由于音频的方便获取造成了一个现象,大量的中国孩子只听绘本,没有看过原书。

值得注意的是,绘本是通过图画和文字共同来讲故事的,孩子读绘本的时候,是听着大人的声音,看着书中的画面的,即一边听一边看,这是非常独特的阅读体验。如果让孩子只听不看,孩子只能凭想象去虚构故事的画面,这对婴幼儿来讲是一种阅读的挑战,不利于儿童理解故事,也是一种不全面的阅读体验。还有,孩子读绘本,不仅是听着大人的声音,而且也在体验家长的情感表达,所以孩子读到的不只是手上拿着的那本书,也是家长朗读演绎出来的那本书,更是家长心里的那本书,所以家长的故事理解和情感表达,家长的抑扬顿挫、声情并茂都是非常重要的,那是家长向孩子传递自己的理解,是亲子共情。

误区2
国外绘本就是好 国内没有好绘本?

洋奶粉放心,洋绘本也好,这是一部分家长的理解。但我们不能片面地说,外国绘本一定就比国内绘本好。目前我们国家大概用了10多年时间,几乎把西方国家及日韩的经典绘本一网打尽,这是好事，使得21世纪出生的这一代00后和10后,有机会在自己的童年就读到各国的经典绘本。所以这一代世界儿童的同龄人,他们具有共同的阅读经历,是未来儿童国际化交往的基础条件。由于大量进口版权的原因,从市面上看,家长们能买到的好绘本的总体数量,国外绘本远远大于国产绘本的数量。但不难发现,在超过30000种的进口绘本中,也有大量平庸之作。因为在任何国家,经典绘本都是少数的,目前的一些国外绘本,甚至是问题绘本和争议绘本,都被裹挟着涌进中国的大门,所以,家长们一定要擦亮眼睛,不要认为国外绘本就是好。更不要一看是国外绘本,就盲目地购买,其实很多时候,你买到的不一定是孩子喜欢的。

另外,还有一个问题,很多在西方属于经典的绘本,到了国内不一定能被中国读者接受,从而不一定能成为经典。因为绘本出版和阅读是一个文化现象,在西方的文化语境当中,一本好绘本,被引进到国内,由于文化差异的问题,中国读者不一定就能接受。还有一个因素,就是翻译的问题,绘本翻译是对作品的二次创作,应该说,在国内销售的国外绘本是存在很多的翻译问题的。事实上,在我国卖得好的绘本,其重要原因是翻译得好。所以,家长们在购买国外绘本的时候,也要关注译者。作为一个中国的家长,也要建立中国绘本的自信,绘本里不仅仅是阅读,还有价值观,还有中华文化。这些都是中国家长应该带给孩子们的。如果说,好绘本有标准的话,唯一的标准应该是——孩子喜欢。

误区 3
孩子爱看动画片 就不用读绘本了?

孩子喜欢看动画没有问题,但是孩子只看动画,不看书就是问题了。因为每部动画片都有一个预先设定的观众群,它以固定的码流播放,不会为照顾每一个少年儿童的阅读差异和理解能力,而调整播放的快慢节奏。所以一定要选择合适的动画片,否则不利于儿童的视力发展和信息获取。其次,动画片都是通过屏幕设备播放,长期观看会对儿童的视力造成影响,最关键的是对儿童的大脑发育有影响。因为在绘本阅读中画面是不连续的,需要儿童主动阅读,才能够填补画面之间的空白,这种阅读就是联想,这有利于儿童想象力的发展,也给孩子带来阅读的成就感和幸福感。如果播放动画片的话,所有的画面之间是连续的,孩子观看的时候,不用联想和想象,甚至没有时间来联想,只是被动地接受信息。被动的信息接受和主动的信息加工,对儿童大脑的发育促进作用是不同的。对处在早期阅读阶段的孩子来说,被动式的阅读,不利于阅读和思考习惯的养成。

现在,很多的孩子都沉浸在动画片里,导致很多儿童的读写能力下降,有的甚至影响到儿童的健康发育。从世界范围来看,婴幼儿第一次接触屏幕阅读的时间越来越早,而且学前儿童屏幕阅读的平均时长越来越长,这一趋势引起了很多专业人士的担忧。有调查显示,儿童接触电子屏幕的时间太长,会导致家长在管理幼儿情绪和时间方面出现困难。5岁以下儿童过多的屏幕时间与久坐行为相结合,会导致睡眠不足和活动水平低下。最近,世界卫生组织发布了一个有关幼儿接触电子屏幕时间的建议报告,报告名字叫《为了健康成长,儿童需要少坐多玩》。报告建议,2岁以下的幼儿,不要接触任何电子屏幕,2-5 岁儿童每天接触电子屏幕的时间不能超过一小时。5岁以下儿童要想健康成长,必须减少坐着看屏幕阅读的时间,应当获得更高质量的睡眠,并有更多的时间积极玩耍。尽管不是所有专家都同意这个结论,但作为父母,我们在儿童观看视频这件事上,还是要负起责任来,不能听之任之,放任不管,不能让孩子沉迷于屏幕阅读。

破解之方
重视亲子共读 家长要成为孩子的领读者

针对目前儿童阅读的众多误区,我认为可以通过重视亲子共读来有效应对,家长要成为孩子阅读的领读者,从小培养儿童阅读书本的习惯。所谓亲子共读,首先是孩子、家长、一本书,一个都不能少。
第二、亲子共读不是让孩子自己听绘本音频或看动画片。如果让孩子只听绘本音频,而不看绘本的话,无异于带着孩子去电影院,而蒙上孩子的眼睛,让孩子只听不看。同理,只看动画片而不共读绘本的话,是让孩子只看不思。

第三、亲子共读有利于儿童养成主动阅读习惯,以及可以很好地照顾孩子的阅读节奏,提升孩子阅读兴趣。好的绘本既注重用图画讲故事,照顾到了儿童有比成人更好的视觉阅读能力的特点,又比动画片多了联想空间,可以充分地通过视觉阅读拓展儿童的思维想象能力。对比单纯地听绘本音频,共读绘本,让孩子不只是在听一个被人改编的故事,而是在共读中,让绘本中的语言美、文学性、场景感,特别是图文协奏的互动关系、亲子共情等都充分体现出来。亲子共读的过程要注重两个方面:

第一、亲子共读要注重“阅读节奏”。每一个孩子的阅读能力不同,所以“阅读节奏”即阅读过程的快慢也不同,所以家长要适当调整阅读节奏,根据故事情节,放慢或加快阅读的节奏。关键是,阅读节奏要由孩子掌控,一般在亲子共读的时候,孩子对阅读节奏的控制是通过翻页来完成的,孩子需要快进的时候他会急着翻页,孩子需要关注画面的时候,会不让翻页,甚至要翻回到书中前面的页面,去重复看。而所有的绘本音频或动画片,都是流媒体,都采用一个标准的播放节奏,不会因为孩子阅读节奏的不同,放慢速度或者加快速度。

第二、亲子共读要注重“阅读参与”。就是在阅读的过程中,家长与孩子要以图书为媒介来实现互动。比如,儿童主动翻页和回看,寻找画面细节,提问题、表达情绪等。儿童的阅读过程不是一个从书本到大脑的信息或知识的单向传递,更不是从声音到大脑的单向传输。儿童阅读,既是输入,也是输出的过程。在听绘本音频或动画片的时候,我们的孩子无法与之进行互动。而亲子共读既是亲子之间的共情互动,也是对阅读内容的深度参与。

最后,亲子共读最关键的一点——家长们一定要拿着书和孩子一起共读。好绘本绝不能光听不看。当然,绘本音频或动画片不是完全不行,而是在家长没有时间陪伴孩子的时候,作为亲子共读的补充,但建议不听不看儿童从来没有读过的绘本的音视频作品,可以选择儿童之前看过的绘本,这有助于孩子回忆书中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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